曹永談新作《世上到處都是山》每個作家都需要一片自己的領地
2019-11-07 10:40 來源: 畢節日報 作者:趙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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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永近照  

他們像豆芽似的艱難地擠在土罐里,因此呈現出扭曲狀態

自出道以來,曹永的小說,似乎都聚焦于黔西北大山里一個叫“野馬沖”的地方。那里的人孤獨、無奈、卑微,令人同情,卻又顯得麻木、自私而兇狠。書中那些荒誕的故事,以及毀滅性的結局,無不是對人性的揭示,令人讀之而心驚。

如在《龍潭》一文中,因為干旱,軟弱又無后的曹多奎被迫到龍潭查探水源后,便把氣發泄到妻子頭上。以尋水為條件,他不僅對族長提出苛刻的條件,還在去龍潭的路上作威作福。令他沒想到的是,他下洞后剛好下了雨,大家為了不用兌現承諾,便把本該用來拖他出洞的繩子,直接扔進了洞里。《兩棵姓曹的樹》中,善良的哥哥被逼到絕境后,竟然拿起斧頭把弟弟給砍了,直到弟弟血流如注,他才幡然醒悟……

曹永筆下,主人公們何以都活得那么卑微,卻又如此麻木、冷漠,甚至兇殘呢?他解釋說,書中人物都生活在云貴高原的大山深處,生長在這種地方,就像一叢豆芽擠在土罐里,要想存活,必須爭搶養分,因此長得扭曲并不奇怪。

“都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,活在江南水鄉,自然文質彬彬。但如果生活在惡劣環境下,仍然談吐優雅,就顯得不合時宜了。所以說,我筆下的人物都是身不由己。”曹永表示,大體來說,人性都是善良的,但復雜的社會環境和惡劣的自然環境,激發出他們隱藏在最深處的本性,這個就是最大的悲劇。

將不再偏執于批判或歌頌

據該書責任編輯趙勤介紹,與曹永約的稿本是“北岳愛情小說”系列,但交流下來,發現稿子其實更符合“小說眼看中國”系列。書中,曹永用自己特有的鄉村敘事方法,把自己生活的貧窮落后的黔西北農村,用質樸的語言描寫出來。如他在《花牛》中寫道:“麥地坪只有他們一家。家有兩口半,一口是男人,一口是她,另外半口算那頭花牛。”一個坪只有一家人,可想那個位置的荒涼和那家人的孤單,讓人讀著就有一種心酸的感覺。而《世上到處都是山》一文,則把因媳婦難產死在去醫院的路上,而決定打工賺錢回來修路的主人公,回來時突然看到路竟然已經修好的那種驚愕、激動和興奮描寫得入木三分。

和《花牛》等稍顯平和的作品不同,曹永筆下的故事更多的是離奇荒誕的故事,讀之往往令人內心震顫。這樣的感受,《山花》雜志編輯、青年作家李晁在該書代序中所寫的一句話頗有代表性:“讀曹永小說總會燃起內心風暴,其筆下世界總是超出秩序與規范”。在李晁看來,曹永的殘酷敘述并非只是單純發泄,而是要喚醒殘酷的另一面——仁愛。

對于這些作品,曹永本人,又會如何看待呢? 他說,《世上到處都是山》一書收錄的作品,基本是幾年前的作品。由于這些年受失眠的困擾,因此疏于創作,偶爾寫一點,也都無法投入太多精力。“以前的小說,我都不太滿意,何況這次時間匆促,沒能夠重新挑選手里的稿子。北岳出版社的書做得漂亮,我甚至覺得這本書的內容,配不上他們的裝幀設計。”曹永說。

曹永表示,寫作需要充沛的體力和飽滿的情緒,這幾年雖然沒能寫出滿意的作品,對創作卻有新的思考。他說,以前,希望自己不要為了小名利而唱贊歌,所以寫的作品,過多的是關注人性;近年來,突然意識到,寫人性也沒什么過錯,但一味只寫灰暗,顯然就過于狹隘了。以此,“作家還是要開闊,而不是偏執于批判或者歌頌。”

作家需要一片自己的領地

何以要把自己的文學地域,限定在一個叫“野馬沖”的地方呢?曹永解釋,自己的老家在貴州和云南的交界處,因此,書中的“野馬沖”即是現實地域,也是文學地域。這個地方讓他能在心靈上有所依附。“寫作是虛構的藝術,可以憑著意愿,建造空中樓閣。并不像建筑樓房,需要實際的基礎。但擁有文學地域,能讓寫作者在心靈上有所依附。”曹永說。

在曹永看來,作家開荒拓土,建立莊園,需要的就是一片自己的領地。洞悉這里的環境與土質,再把種子播撒出去時,就已知道將來能夠收獲什么樣的東西。如美國作家福克納筆下的“約克納帕塔法”享譽世界,哥倫比亞作家馬爾克斯的“馬孔多”同樣震爍全球,至于中國,遠的不說,當代就有莫言的“高密東北鄉”,有陳忠實的“白鹿原”……

“當然文無定法,不是所有的作家,都需要構建固定的文學地域。”曹永說,在這塊疆域里也有許多作家屬于“流浪漢”,但四處游走并不妨礙他們寫出優秀的作品。因為對文學創作者而言,寫一個村莊跟寫一座城市沒有多大的差別,無非是選擇合適的立足點,探索一個共同體。

責任編輯: 胡秀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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